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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一年級的時候,開始接觸到「臺灣文學」這個名詞。在此之前,我理所當然地認為中華文化之下的所有文學是不分彼此的,或許在地方上有區域性的不同特徵,但終究是承載著日積月累的先人智慧,並且不斷地再層層堆疊上去。然而因為歷史、政治等因素,臺灣成為一個極矛盾的主體,臺灣文學也因而成為與中國文學區分的顯學,許多努力留下文學作品卻不見得為人知悉的文壇前輩們,便這麼一個一個進入我的閱讀世界,從沈光文到賴和,從吳濁流到鍾肇政,一點一滴充實了我原來毫無概念的嶄新場域。
整個學年的課程下來,最為熟悉的要屬葉石濤了。除了以其著作《臺灣文學史綱》為教科書之外,葉石濤是當今文壇上少數幾位自日治時期延續到今天仍努力不倦的創作者,光是創作的歲月,便足夠寫就一部見證臺灣文壇變化的歷史。第一次見到葉老先生,是在2001年春天的某個座談會上,精神奕奕的暢談關於台灣文學發展的脈絡。那次也是在課堂之外,首度接觸到文壇前輩,課程中並未通透的部分,似乎也因為聆聽座談的緣故,不再感到生澀窒礙。而葉石濤的作品自然成為我蒐羅的目標之一。
葉石濤能翻譯、善評論,散文、小說俱是筆下文類,卻幾乎沒寫過詩,直到2003年應高雄文化局的「高雄詩春」活動,才終於獻出處女詩作〈每天都是春天〉。葉石濤的著作頗多,除了原來就有的《臺灣文學史綱》,幾本還容易從通路中購得的書本也一一入庫,剩下的便是從舊書店中慢慢淘尋了。在諸多絕版作品當中,最早入手的是晚蟬書店的《晴天與雨天》,說來也是運氣,當店家將才收到的書本遞予我時,由於那時能運用的零用金不比現在,我還為了不高的價錢猶疑一番,幸虧最後仍然買下,因為從那一次之後到今天,再也沒有於舊書店碰上《晴天與雨天》了。
慢慢的,葉石濤的作品愈來愈齊全,同時發現一個現象,許多文章重複收錄在不同的書中,因此面對尚未擁有的絕版書,但裡頭的篇章卻大部分都已讀過,也就不會那麼孜孜矻矻找尋,然而無心隨緣的態度,竟也在不久前讓我蒐羅到《採硫記》與《葉石濤作家論集》,於是關於《葉石濤全集》以外的所有創作書本,就這麼齊全了。不過這並不包含翻譯作品,畢竟那又是另一個領域。
葉石濤的第一本書是民國57年時出版的《葫蘆巷春夢》,距今年4月發行的《葉石濤全集》廿冊正好40年,儘管現在因為年紀不小而有些身體上的狀況,但是精神上的持續不懈,已足夠教文壇後生肅然起敬。目前臺灣文學領域中仍有幾位像葉石濤這樣奉獻一輩子的前輩,說穿了,亦是讀者們的福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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